观察与思考

杨支柱谈朱门事件：朱苏力冤不冤- -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北京三味书屋杨支柱谈朱门事件：朱苏力冤不冤？
作者：杨支柱  2004-8-25 0:31:25 
原始出处： 博客中国(Blogchina.com)  网友谭先生推荐
   
　　　　1、 为什么要叫朱门？
　　　　水门是个丑闻，朱门和水门有点类似；第二是因为的确有个朱门，朱氏门下有很多弟子，朱门弟子；第三是大家都知道朱门酒肉臭的古诗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2、 为什么还要讲这个朱门事件？
　　　　就是要争取一个结果，有人说不要打落水狗，朱苏力现在并不是落水狗，博导还是当得好好的，甘怀德还是没有上博士；
　　　　大多数人还不知道这个事情，特别是朱苏力作为北大法学院院长在司法实务界很又影响，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真相；
　　　　第三是整个网民的心态问题，事情如果没有结果，时间长了就皮了，网络维权老是这样我觉得这样不好；
　 　　　十年砍柴的书说是要告别梁山，我看我们是无法告别梁山。官场厚黑学的土壤，不是让人们看清真相，而是权术为己所用，谋己私利。该书结尾尤其让人丧 气：天道无常，人尽可夫。如果是这样的话，天道在什么地方呢？就没有公平了，我们就总是摆脱不了被强奸的命运。无论是在官道上还是匪道上，我认为还是有没 有泯灭的良知。比如林冲就下不了手杀人投名状。（花岗岩插话说，但是这些都是非主流价值啊。）
　　　　在官场和匪场外，其实还有一个民间。大部分人既成不了官也成不了匪。我们可能需要在民间发掘一些更多的东西，否则人民可能会绝望。
　　　　孙/志/刚事件，我认为其实最后没有改变什么。我和萧翰投入精力比较多，原因是担心当局把矛头指向殴打孙/志/刚的民工，而最后的结局恰恰是这样，最重的一个民工居然判了死缓。所以我觉得这个已经不单纯是废除收容遣送的问题，而是当局不按照既定规则办事的问题。
　 　　　所以孙/志/刚事件中即使后来有包括中青报在内5家媒体联合报道，批评广东当局不公开审判的问题，最后人家还是照样那么做。因此很难说孙/志/刚案 我们得到了什么。但是因为废除了收容遣送制度，多少给了大家一点希望。人是需要互相鼓励的。这些象征性的东西象征性的成绩如果被大家所信仰，大家就会继续 努力，就会形成力量。任何一场斗争都是需要有一场结果，哪怕是象征性的东西。
　　　　（花岗岩再次插话：杨先生的意思是甘朱事件还没有结果，所以大家不能放弃。）
　　　　对，即使甘上不了博士，朱也应该辞职，辞去北大法学院院长的职位，当然教授还可以当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3、 朱的学问问题。
　　　　我觉得通过这个问题把朱的学问挖挖，也是有意义。因为朱门弟子说朱的学问好，所以眼力好，很容易就能看出谁适合做学问谁不适合读博士。那么我觉得我们就有权利来反驳这个观点，从朱的学问着手来谈他的招生问题。
　　　　（花岗岩第三次插嘴：也就是说朱门事件和朱的学问如何是不应该分开的。）
　　　　有人说朱引进了一个新的法学方法？朱的方法其实不是方法，只是他的世界观。对毛泽东崇拜的人，通常对小平是有意见的，朱没有意见，朱崇拜毛，也佩服邓，并且对中央政府拥护，同时对基层政府拥护，比如为陕西黄碟案中的警察辩护。
　　　　实际上他是为现实生活中所有有权势的人辩护。
　　　　朱门弟子说朱是价值中立。我认为如果结论是价值批判，前提肯定是价值判断，不是事实判断的问题。朱恰恰是把事实判断当作价值判断，所以实际上是个世界观。作为一个学者不能这样。
　　　　不过男生献金女生献身这个说法，在朱门事件中，我认为连捕风捉影都算不上，是过于夸张的猜测。
　　　　所以我认为挖掘朱的学术，有助于我们认清这个事实，而不是在这里瞎喊男生献金女生献身什么的。大家在批评朱前要好好读读朱的书。
　　　　（花岗岩4次插嘴：事件和学问是相通的。）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4、 甘朱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　　　　确实程序方面存在很多问题。但是实质不是程序上出了问题，个人感觉朱从来就没有想招收甘，他要招谁，早在笔试以前就决定了。甘是被戏弄了一把。这是非常普遍的事情。今年是因为参加笔试的人外语太差。
　 　　　我的根据是首先没有发通知。朱是法学院院长，发通知是法学院的事情。法学院研究生科的人没有这么大胆，敢遗漏院长爱徒的通知？这个特殊情况本身令人 怀疑。这个问题在朱接收新京报采访后，这个怀疑被证实了。北大法学院研究生招生办的通知是这么写的，博士通知根据导师圈定的名单已经发放完毕。并说是上线 的人太多了。这个通知是15号前发完的。
　　　　还有证据，比如教师没有听甘回答问题参加了评议。没有听甘回答问题的人也给了他不及格。这是什么 意思？证明事先已经确定了不招甘得怀。指向是龚文东的问题，中青报报道了龚文东的问题后，直到今天北大还没有提出异议，可见该问题北大不敢出来否认。和此 前朱接收东早采访时说只招收一个博士生的说法比较，他接收新京报采访时又说只招两个，现在又冒出来三个。
　　　　结论是：他想招谁就是谁。无论你考得多好，都不可能被录取。一点机会都没有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5、朱苏力冤不冤？
　 　　　Cctv只是和稀泥，为朱辩护。有人说这个事情之所以有这么大影响，是因为北大，因为事情发生在北大，要是朱苏力是地方一普通大学的教授，就不至于 这样，所以朱是吃了北大的亏。我感觉不对，朱不是吃了北大的亏，而是占了北大便宜。刘大生的文章也曾经这么说过，你朱苏力不能只沾北大的光，而不负责任。 这里其实是个名人的名誉权受限制的问题。你不能光沾媒体的光，不吃媒体的亏，这是不公平的，也是不可能的。名人通常承受舆论压力的心理能力比较强。名人要 反驳还是比较容易。比如新京报的采访把朱打扮得光彩招人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因为大环境是腐败，朱是吃了腐败国情的亏，大家因为腐败普遍的 国情都怀疑朱苏力。我觉得不对。如果成克杰说吃了国情的亏，那还可以说有点冤，还有一定理由。因为他可以说还有人比我贪得多，为什么没死？朱不冤。当你的 名誉因为中国特有的腐败而受到猜测的时候，也是当你的学说被媒体宣传被中国国情作为良好依托的时候。朱的学说，和90年代以来强烈的民族主义国情有关系。 比如你在瑞士，说本土资源学说，肯定没有这个影响。另外朱到北大后，建立影响是因为优秀共产党员、优秀班主任。你沾了国情的光，为什么不说？政府欣赏他， 民族主义拥护他，这次你沾点国情的霉气，大家都怀疑你腐败，我觉得很公平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不仅仅是北大的名声和中国腐败的大环境，朱自身撒谎是重要原因。比如说认识不熟悉艾等。接收东早采访时又撒谎，说今年4月才认识艾，其实去年10月就已经安排了朱做艾的指导老师。还说只是在路上碰见，你这个论文是这样在路上指导的啊？（哈哈大笑）。
　　　　还说不是破格录取，是调整成绩。这个即使不是诚心撒谎，那就是信口雌黄。
　　　　还说外国研究生不考试，这也是撒谎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无论是东早还是新京报还是cctv都在替朱苏力遮羞，但是起的作用都正好相反。每次他在媒体上的回手，总是导致更猛烈的反弹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5、 我们从这个事情中能得到什么？
　 　　　研究生招生改革的问题。现在是注水时代，硕士博士都是批发。今天主要谈笔试和面试的问题。国外恰恰相反，没有什么面试。招谁不招谁，是由招生委员会 决定的。笔试比面试更能使学生得到发挥。因为招研究人员也应该明显笔头表达能力比口头表达能力重要。北大党委书记的说法可笑，说面试能看得出学生的口才情 商性格，招科研人员要这个条件做什么？
　　　　要口试和笔试一样成为准确考量学生水准的工具，除非把口试的时间延长到和笔试一样。但是没有老师愿意这么干，因为工作量太大。
　　　　实际上面试在我们这里只是一个过场，一个借口，把不想要的人淘汰出去的借口。就是在我们那个时代，面试也是走过场。11个人面试，9点开始，12点前全部结束了。但是表面上都是没有瑕疵的。统统过关，等额面试。实际上那时候面试目的就是抽查你是否替考的。
　　　　我认为其实就是个屁股决定脑袋的问题，博导们都嫌自己的权力太小。只是一般不像朱这样绝，大部分是想办法调剂和要扩招指标。
　　　　博士招生的目的，是要学生干活。所以必须信奉我的学术观点，否则干的活不像我的活。所以要近亲繁殖，这样干起活来得心应手。
　　　　面试在这种情况下，就成了戏弄的工具。
　　　　笔试方面，博导们的权力太大。透题很容易。只要考生自己不说，谁也不知道。甚至命题方向都可以往这方面靠。事实上导师根本用不着透题，可以通过很多方法妨碍公平，比如指定参考书等。
　　　　应该再考一门公共课。外语应当保留，至少阅读应该过关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6、制度变革问题.
　 　　　萧翰、秋风、陈永苗和朱苏力都表达过类似观点：改革过程中利益群体不得不部分受损的问题。不对，改革就是建立制度，如果旧制度可以不执行的话，新制 度也可以不执行。现在改革乘客改革拜物教，好像一沾改革就光彩照人。其实很多改革就是既得利益集团通过改革获得更大利益的问题。我以前是改革派，现在不是 了，如果民主问题不解决，还是先不要改了。否则改革永远是当官的多拿钱，当兵的多干活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7、网络本身的启示。
　 　　　网络读者总量不大，但有效读者的集中量大。持续关注度大，可以弥补平媒的不足。形成良性互动。网络管制其实2003年远比2002年和2001年严 格。2003年的新气象不是网络解放了，而是网络和媒体的联合。但是朱门这个事情和孙/志/刚事件是一个反例。媒体和网络的作用力方向相反，很奇怪。孙/ 志/刚事件是网络和媒体合力；朱门事件是网络和媒体用力的方向相反。
　　　　但是不要紧，即使这样，媒体对朱门事件的关注也起了一个树靶子的作用，还是有助于事情的解决。所以结论是只要我们在网络上关注的时间更长，最终引起了媒体的关注，不管媒体是支持他还是反对他，都有助于这个问题的深入解决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8、提问：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乐山：我们如何改变这种悲观的现实？
　　　　支柱：解决这个问题，在大一同体制之下，在准官场的教育背景下，我不抱希望。只有当非公立学校在中国占主流的时候，公立学校才能被迫学习非公立学校的规则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网友：目前的教育特别落后我们的时代。刚好有这个事情的话，我觉得应该进一步挖掘。
　　　　支柱：我觉得教育问题不肯能单独得到解决，就像国企改革一样。目前政治体制改革不动，教育也不可能动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带眼镜的律师网友：您的观点是否有屁股决定脑袋的嫌疑。我感觉朱没有错，只是笨。不应该回应。这是他比较被动的原因，也是他人性方面比较可爱的地方。
　　　　支柱：可爱我没看出来，笨是有点。他的学术问题是朱总喜欢爱唱反调，比较喜欢挑战常识。和我一样，我也是喜欢唱反调，但他不和权力唱反调，总是喜欢和大众传媒唱反调，因为他很精。其实他的笨是精过度了，以至过于轻视大众常识，这是一种张狂，是权力的扩张趋势。

　　　　我肯定是有屁股决定脑袋的问题，很多人都有，徐友渔先生听到这个事情也很高兴（大笑）。我们和朱的屁股决定脑袋到不一样，他的屁股是唯权力马首是瞻。他自己通过这个事情自己把自己搞臭了，我们当然很高兴。（笑声）
　　　　律师：有一句话叫我不赞同你的观点，但是捍卫你说话的权利。
　　　　老图：没有人塞朱苏力的嘴。
　　　　律师：我今天好像是弱势。
　　　　唐僧：你的观点我鼓掌了。你并不是弱势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年轻网友：改革的既得利益集团群体在不断庞大。
　 　　　支柱：那个的确是这样。比如高校就是这样，出了助教和讲师比较可怜外（资深助教插嘴：资深助教最可怜）。对于言论自由问题，我特别反对网络言论暴力 的说法。比如萧翰的看法，你既然认为网络是厕所，你到这里发帖子不就是来拉屎吗？即使是极端的言论，危险性也可以控制。网上最危险最不理性的言论，也有相 反的言论与之抵消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年轻网友：我爸爸也是北大博士毕业。朱门事件我在想到底是文化坐标评价体系的问题，还是他的人品问题？
　　　　支柱：朱的学术很有个性。而且还有一个优点，他不抄袭，吸引了很多年轻人跟他转。所以他的问题实际上是依附在权力的大腿上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猫：不要把学术和招生问题混淆到一起。
　　　　支柱：就是要继续下去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唐僧：屁股决定脑袋很正常，两者不在一边才不正常。
　　　　支柱：屁股决定脑袋要遵循一定规则，朱的问题是不遵守规则，明明有屁股却说自己没屁股。
　　　　
　 　　　助教：观察媒体跟进和网络不一致的问题，有事实本身清晰度的问题，在典型性上和刺激度对比度上不如孙/志/刚案；有感觉媒体报道技巧的问题，比如接 收采访的条件；有政治尺度的问题；还有一个我觉得是知识精英和媒体联姻的问题，利益共同体。比如南/都案辩护时和刘/涌案专家意见报道指向的矛盾，我觉得 这是最忧虑的问题。
　　　　支柱：我觉得媒体和法学界联姻是事实。大家都在联合。不过如果社会要崩盘，我们死不掉的。社会崩盘的时候，还是需要有道德感召力的人出来收拾烂摊子，我们这个社会还是需要一些苦行僧的。（热烈掌声）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石扉客记录，未经杨支柱本人审阅。
　　　　2004年8月21日下午。三/味/书/屋。

附加说明：

石扉客兄辛苦了。
作者：【yangzhizhu 】 发帖时间：2004-08-24 08:50:56
发言内容：
　　"不过如果社会要崩盘，我们死不掉的。"这话估计是我吐词不清被误解了。我没这么说过，也不可能这么说。我的大意应该是：不过如果社会要崩盘，我们是挡不住的；我们既没有能力告别革命，也没有能力鼓动革命。
　　另外我是分四个问题讲的，让助教这么一整理，结构就显得比较乱了。
　　我的基本结构是：
　　开场白：为什么把德怀门事件改称朱门事件？
　　第一个问题：为什么还要讲朱门事件
　　第二个问题：朱门事件的实质是什么
　　第三个问题：朱苏力冤不冤？不冤
　　第四个问题：朱门事件给我们的启事

 

- 作者： yqdht 访问统计：　2004年08月25日, 星期三 23:56 加入博采